在大理，寻访《徐霞客游记》收篇之地悉檀寺的路并不长，是沿着史料的脉络朝鸡足山进发的。

鸡足山坐落在宾川县，古名“九曲岩”，因前伸一趾、后拖三足，形似鸡足而名，是中国五大佛教名山之一，传说中如来首座弟子伽叶的道场，也是《徐霞客游记》收篇之地。

徐霞客旅行线路图

在去到悉檀寺之前，想象中的悉檀寺巍峨庄严，青烟缭绕，晨钟暮鼓，只静静等候我们的脚步；然而去到之后，才恍悟：历史的足迹原来是这样悄悄前行的，与人的主观想象无关，悉檀寺自己沿着内心，走出了完全在料想之外的样子……

据相关史料记载，《徐霞客游记》最后一篇为《滇游日记十三》，所记时间为1639年（农历）八月二十三日至九月十四日在鸡足山20余日之事。九月十四日后无记，徐霞客游记至此止。

当时，徐霞客由鸡足山至丽江，拜会土司木增，后返大理、保山、腾冲，打算入缅甸，未能成行，返回永昌，经今凤庆、云县、巍山、弥渡、祥云，于八月二十二日返抵鸡足山悉檀寺。

此前，徐霞客从丽江返大理，曾游三塔寺、蝴蝶泉、清碧溪等地，但因行程匆忙，未曾登点苍山，泛舟洱海。返鸡足山后，徐霞客原拟赴大理取回寄存于三塔寺的行李，顺便了却游苍山、洱海的夙愿，但因足疾发作，为悉檀寺僧阑宗、体极等劝留，未能成行。此后至次年，即1640年正月，徐霞客一直住在鸡足山，历时3月有余，为遵丽江土司木增之托，作《鸡足山志》。

志毕，在友人帮助下经滇东北出云南返回家乡江苏江阴。徐霞客在家乡呆了一年，于公元1641年正月病逝。

5月19日，正值中国旅游日，我们来到鸡足山，寻访悉檀寺，得知就在鸡足山宾馆附近，如今仅剩一碑和一水。

乘坐旅游观光车至鸡足山宾馆，大门上赫然三个字：满月苑。两边的对联耐人寻味：“空心寺中空心佛开红尘扰嚷隐人间沧桑涸地；满月山下黑龙潭见微波荡漾现水里塔影云天。”

向导指着宾馆背后的一片核桃林，告诉我们原来的悉檀寺就在核桃林里，而对联中所说的空心树和黑龙潭，指的是两个景点，即现在宾馆前面的水潭和左边一棵巨大的空心树，已不知有多少年历史。

绕潭水而行，脚下杂草丛生，更有一丛丛荨麻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。潭水碧绿，将宾馆、四围的林木以及远处的金顶倒映得满满一潭。缭绕金顶的云雾仿佛在有意遮掩我们的视线，让我们终于没能在潭水西岸像往日一样看得到水中倒映的金顶白塔，却见一只白色的鸭子，兴高采烈地朝我们的方向游来，将宁静的碧水像裁布一样齐齐划开……

《徐霞客游记》

之后，终于踏上寻访悉檀寺遗址的路。苍天古树之下，忽现一条铺满厚厚落叶的小径，在清脆的踩踏声中，经过一条小溪之后，一块石碑于碎草丛中显现在眼前：悉檀寺，宾川县人民政府，一九九八年二月立。

石碑右边一大棵树已经没有任何枝丫，被一些不知名的藤子紧紧缠绕，完全成为细藤疯长的乐土，翠绿的心形叶片在微风中朝天空尽情招展。顺着那些叶片，顺着爬藤的痕迹往下，时光那头，就仿佛看到那一年的徐霞客，面对一盏橘红的灯光，静静倾吐文字的墨香。

那灯光孤独而又温暖，在风中轻轻摇曳，影子让一个人的深夜不再孤独，又更加孤独。然而墨香就那样随风渐渐晕开，以《徐霞客游记》的大山大水和奇风异景，流芳百世。

云绕鸡足

五月的鸡足山满目苍翠，空气饱含植物和泥土的芳香。就这样徜徉山林，已是奢侈，就更不用说寻徐霞客的脚步，登至金顶，东观日出、西望苍洱、南瞻祥云、北眺玉龙了。

人生不能天天如此，但身在大理，一年中能有一天，登高望远，触摸一代旅行家曾经走过的路，亦是幸事。

旅行在意义在于遗忘和唤醒，遗忘生活繁琐，唤醒生命本真，你也可以的。（文/又凡 ）

更新日期：2018-05-21